宋焱指尖按紧了腰后的短匕首,后背贴着冰冷的石墙,连呼吸都压得极浅。
他租住在流浪人鱼酒馆二楼靠楼梯的这间小房,傍晚混进红堡宴会回来,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不对。那剑刃出鞘的轻响太清晰,绝不可能是自己漏在了屋里的东西。
宋焱贴着墙根挪了半步,脚下特意避开了那块早就松动的木地板。酒馆是三十年的老建筑,每一块木板的位置他都记熟了——这半个月他住在这里,每天都在摸清楚所有能跑能躲的路线,就是防着今天这种事。
他没有推门,悄无声息拐了个弯,走到隔壁那间一直空着的客房门口。房主人三天前结账走了,掌柜懒得重新打扫,一直锁着门。宋焱摸出早就配好的铜钥匙,轻轻捅开了锁,闪身进去,反手带上房门,只留了一道能看清隔壁动静的门缝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敢靠着门板慢慢吐了口气。心脏在胸腔里咚咚跳得厉害,后腰的短匕首硬邦邦硌着腰,提醒他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。
他昨天发动能力散播流言,针对的就是兰尼斯特,对方能找上门来太正常。只是比他预想的快了半天,看来兰尼斯特的反应比他估计的还要敏锐。
宋焱放轻脚步走到临巷的窗户边,推开一条窗缝透气。外面的风带着夜晚的潮气吹进来,稍微平复了他紧绷的神经。他贴着墙根走回隔壁那侧,顺着墙缝往自己租的那间房看过去。
人影落在墙上,很高,背对着门口,一身全黑的紧身衣,手里握着一把细长的剑,剑尖斜斜点着地面,正蹲下身翻他堆在床板下的破箱子。
宋焱认出来,那是泰温·兰尼斯特手下最出名的暗影杀手,夜刃。他只在泰温入城的时候远远见过一次,那一身黑衣和握剑的姿势,他不会认错。
还好,对方没有直接堵在门口等他,而是在屋里埋伏,看得出来还没确定他会不会回来,更没发现他已经到了门口。宋焱松了半口气,后背的冷汗却已经浸透了内层的粗麻布。
夜刃翻完箱子,直起身扫了一圈房间,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,就走到门口靠着墙站定,一动不动等着。呼吸轻得像不存在,若不是宋焱从缝里能看到人影,几乎要以为屋里没人。
宋焱退了两步,靠在自己这边的墙上,脑子转得飞快。兰尼斯特动手很快,看来今晚这个酒馆是不能待了,必须尽快转移。现在夜刃在里面堵着,他从楼梯下去肯定会被撞见,只能从这个空房的窗户翻去后巷,从那边绕去城墙根的破庙,那里有他提前留好的备用藏身地。
他没急着动,先站在窗边听了听楼下的动静。酒馆一楼还在喧闹,客人喝酒猜拳的声音隔着楼板传上来,没人知道二楼藏着一个要杀人的杀手。
天完全黑透了,只有街对面的路灯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,刚好够看清屋里的陈设。宋焱靠着墙,静静等着,他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,不会惊动任何人,也不会被夜刃发现。
半个多小时过去,楼下的喧闹渐渐小了下去,不少客人结了账离开,掌柜开始打烊收拾桌椅。宋焱知道,该走了。他刚要转身去开窗,就听见楼下传来皮鞋踩在石板上的清脆声响,一队金袍卫士穿过酒馆正门,在楼下站定,封锁了所有出口。
宋焱脚步顿住,重新贴回墙缝,盯着隔壁屋里的夜刃。夜刃听见楼下的动静,也只是稍微抬了抬头,没有动,看得出来是和金袍卫士约好了的。
兰尼斯特这是要瓮中捉鳖,布好了网等他钻。宋焱心里的凝重又重了几分,还好他刚才没有推门进去,不然现在已经成了网里的鱼。
与此同时,兰尼斯特驻君临府邸的密室里,火把插在墙壁的铁架上,跳动的火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贴在潮湿的石墙上晃来晃去。
密室只有一扇门,进来之后就被凯冯·兰尼斯特亲手锁上,钥匙塞进了他自己的怀里。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陈旧羊毛的味道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凯冯站在石桌对面,看着瑟曦·兰尼斯特和詹姆·兰尼斯特,开门见山。
“外面的流言,你们都听见了?”
瑟曦坐在石桌旁的椅子上,手指紧紧攥着裙摆,指甲几乎要把刺绣抓破。她今天在宴会上,听见周围贵族窃窃私语的内容,气得浑身发抖,要不是詹姆拉着她,她当时就要拔剑砍了那个乱说话的爵士。
“那些肮脏的谣言,全是胡说八道!”
凯冯看着她,没有说话,眼神平静得吓人。那眼神看得瑟曦心里发慌,话也说不下去,嘴唇抿得紧紧的。
过了好半天,瑟曦才咬着牙,低声开口。
“是真的。”
詹姆站在瑟曦身边,手按在剑柄上,脸色铁青。
“不知道是哪个杂种翻出来的旧账,现在全城都在说。”
凯冯听完,也没发怒,只是抬手揉了揉眉心。他早就猜到是真的,这姐弟俩的事,他多少知道一点,只是没想到居然有人敢把这种事拿到明面上说,直接甩在兰尼斯特的脸上。
“现在不是追究谁放出来的时候,”凯冯敲了敲石桌,“我们得先想清楚,是谁干的。”
瑟曦腾地一下站起来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还能有谁?除了奈德·史塔克那个北境蛮子,还有谁有动机?”
她进城这么久,看得清清楚楚,奈德一直看兰尼斯特家不顺眼,这次劳勃请他来当首相,本来就是要分兰尼斯特的权。他刚入城就闹出这种事,不是他干的还能是谁?
詹姆也点头,手攥着剑柄脖子上的筋都鼓了。
“他有足够的人手,也有足够的理由。我们挡了他的路,他就要先毁我们的名声。”
凯冯坐在椅子上,沉吟片刻,也点了头。奈德刚从北境来,要夺权,要站稳脚跟,就必须先扳倒兰尼斯特。这种泼脏水毁名声的事,确实符合他的做派,也只有他有这个胆子,敢直接对兰尼斯特下手。
“那你们打算怎么办?”
“他想泼我们脏水,我们就给他泼回去。”瑟曦眼睛里闪着阴冷的光,“本来劳勃就对北境那群人存有戒心,我们把流言透给劳勃,就说奈德为了夺权,故意编造这种流言,离间我们和国王的关系,逼劳勃动手把他赶出君临。”
詹姆接话。
“我们已经在首相官邸周围布置了人手,只要劳勃表态,我们就能立刻拿出所谓的‘证据’,坐实奈德故意造谣的罪名。”
凯冯看着两人,沉默了片刻,点头同意。
“好,就这么办。这件事本来就是奈德先动手,我们还击名正言顺。”
“我今晚就派人把流言透给劳勃的亲信,明天一早,劳勃肯定会知道。”
瑟曦坐回椅子上,脸上的惊怒褪去,只剩下冰冷的笃定。她倒要看看,这次奈德·史塔克怎么死。北境人自以为正直干净,这下就要被自己泼出来的脏水淹死。
整个密室里的气氛从压抑变成阴冷,三个人的意见完全统一,所有的矛头都稳稳对准了奈德·史塔克,谁也没有怀疑到那个躲在酒馆里的流浪说书人头上。
隔壁空房里的宋焱,还贴在墙缝后等着时机。刚才楼下金袍卫士说话的声音传上来,他断断续续听了几句,没太听清。直到夜刃走到墙边,接了外面金袍队长隔着门板传来的话,他才把对话听了个清楚。
“里面怎么样?那说书人回来了吗?”
“没回来,我再等两个时辰,他肯定会回来。”夜刃的声音压得很低,隔着一道墙,宋焱刚好能听见。
“上面说了,这件事铁定是奈德·史塔克干的,他派了手下散播谣言搞兰尼斯特。我们封锁了出口,只要那说书人回来,抓住他一审,就能拿到证据指证奈德。”
宋焱贴在墙后,听完这段话,嘴角忍不住轻轻勾了一下。
成了。
他昨天发动精神广播,就是算准了兰尼斯特一定会把脏水扣到奈德头上。奈德刚入城,和兰尼斯特本来就不对付,又有足够的动机,兰尼斯特不怀疑他怀疑谁?
拱火的第一步,就是让兰尼斯特和北境直接对上,现在这个目标,完美达成了。宋焱心里暗自窃喜,悬了半天的心也放了下来,紧绷的肩膀稍微松弛了一点。
夜刃和外面的金袍队长又说了两句,确认了封锁没漏洞,就重新退回门口站着,再也没出声。
宋焱退回来,靠在墙上,心里梳理着现在的情况。夜刃还以为他没回来,不知道他就在隔壁,所以暂时不会搜这间空房。金袍卫士封锁了前门和楼梯,后巷只有两个守卫,他从窗户翻出去,绕到另一边,就能躲开封锁。
现在就走,不能再等了。再等下去,夜刃等不及,万一出来搜隔壁房间,他就跑不掉了。
宋焱放轻脚步,走到窗户边,手指搭在窗棂上,刚要用力推开窗户,就摸到口袋里一块硬硬的铜牌。那是他第一天穿越过来,就在酒馆墙角捡到的,一直放在贴身衣袋里,忘了拿出来。
他摸出铜牌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,低头去看。铜牌正面刻着三朵金玫瑰,纹路清晰,是高庭的标记,他早就看过无数次。但今天,他手指摸到纹路旁边,好像有凹凸不平的触感。
宋焱把铜牌翻过来,凑到窗边,借着月光仔细看。
铜牌本来光滑的背面,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行细小的暗纹,刻得很浅,不仔细摸根本摸不出来。他眯着眼睛,顺着暗纹的走势一点点看,那些细小的刻痕拼起来,居然是一个地址。
是首相官邸的偏门,奈德·史塔克现在住的地方。
宋焱攥着铜牌,手指微微收紧。他捡到这块铜牌的时候,背面干干净净,什么都没有。这行暗纹,是什么时候刻上去的?是谁刻的?为什么会指向奈德的住处?
[作者寄语] 灵异文学城 致力于提供 梦幻源星《诸天第一拱火王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7章 一口咬死新来的故意搞事 已结束,请继续下一章。